第五章 顾府(一)
婉书这一晚睡得总是不太熟,心里惦记着第二日要给顾靖萧父母请安的事,所以天蒙蒙亮的时候她就已经清醒了过来,醒来的时候婉书发现自己被顾靖萧牢牢地抱在怀中,而自己抬头就可以瞧见男子出色的容貌,她忍不住伸手触了触男人如鸦翅般乌黑浓密的睫毛,男人略略皱了皱眼,眼皮动了动似是要睁开,婉书吓得立马闭上了眼睛。
顾靖萧渐渐苏醒,一眼睁开就瞧见怀里婉书,伸手所触都是婉书细腻光滑的肌肤,心里立马又有些心猿意马,忍不住低头在婉书的身上落下细细密密的吻,在察觉到怀中妻子身体颤抖的时候他才知道原来婉书已经清醒,顿时玩心大起,故意吻得缠绵而又暧昧,以至于婉书忍不住轻吟出声。
这一下,婉书再也不能装睡,而是缓缓地睁开眼睛,故意不去看男人的眼神,而是满床铺寻找自己的亵衣和亵裤,左右都没有翻到,她拿着锦衾遮挡住自己的身子,目光怔怔地看向顾靖萧,顿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,琢磨了半晌,才开口道“时辰不早了,我该起身了。”
顾靖萧笑着点头,眉宇间神色认真道“时辰是不早了,那你起身罢,我还不急。”说着靠在床头,没有一点要避开的意思。
堂堂丞相,怎的还像个登徒子一样,自己身为女子如何在他的面前起身?
婉书急道“你是男子,是否该回避一下。”
顾靖萧到底是朝廷来回走过的人,脸皮和心智都是何等得成熟而坚韧,面对小女子这样的问题自然不会当回事,反而是顾靖萧一脸煞有其事地皱皱眉,低声劝道“你我是夫妻,本就应该赤诚相待,娘子不必介意。”
赤诚相待……你妹啊!
婉书怔了一会儿才清醒过来,实在不敢相信,眼前这个状似登徒子的顾靖萧,居然是当朝宰相,不都是说他不苟言笑,而且冷酷无情吗?怎的对着一个小小女子,竟如此混账。
婉书心中顿时又羞又燥,红着脸憋着气道“顾靖萧,你、你先起身,你要是不起身,我也不起身。”说罢,卷着锦衾往床铺里一滚,脸对着墙背对着顾靖萧做出誓死不屈的样子。
晨光微曦,澄亮的光束透过帷帐落在床铺之中,婉书团成团的无赖举动像是一下子戳到了顾靖萧的内心深处,那透进床铺的光芒也像是光柱一般停在顾靖萧的面前,他伸手触了触,打碎光柱,连忙将手了收了回去,光柱又恢复正常,是真的,她现在是自己的妻子,顾靖萧已经不记得是第多少次地告诉自己。
顾靖萧忍不住笑出声来,一把将床边的团子搂在自己的怀中,糊糊涂涂地吻下去,半晌,才笑着道“好,听娘子的,我先起身。”
正巧此时,外头顾府的丫鬟隔着门帘轻声叫到“相公爷,大娘子,该起身了。”
顾府的人都已经上门来叫他们两起床,即时平时再喜欢赖床的婉书也不敢再赖床,连忙就要起身,可锦衾之下的自己一丝不挂,顾靖萧也正在好整以暇地瞧着自己,这样的她要怎么起身,虽说昨晚已经已经……但是意乱情迷不作数,现在自己很清醒,自然没法接受有一个男子瞧着自己穿衣。
到底还是顾靖萧知道婉书脸皮薄,伸手撩开帷帐起身下了床,从床铺外面将婉书的亵衣丢了进来,婉书连忙接过然后飞快地穿在身上,顾靖萧这才让人进来服饰梳洗。
王妈妈早已在屋外等候着,待到顾靖萧一声令下,立马领着小淮芸卿先进去,领着婉书去隔间沐浴梳洗,剩下外面的丫鬟婆子才捧着盆桶水巾等物鱼贯而入,服饰顾靖萧起身。
两个人都洗书一新回到屋子里,小淮正服饰着婉书梳头结髻,待两人收拾差不多的时候,有个管事模样的妈妈连带笑容走了进来,先是言语祝贺恭喜了顾靖萧和婉书两句,婉书让芸卿给了她一个红包,妈妈才道明来意之后,往里屋去,找到那条白色喜帕瞧了瞧,随后将它收进一个精致的雕花红漆描金木匣子里,便笑着向顾靖萧和婉书行礼离去。
婉书今日穿得很是隆重,大红团福掐金锦绣华服,五凤朝阳金丝累珠的流苏簪,耳坠则是红宝石挂赤金流苏,最夸张的是胸前还挂着双凤展翅璎珞红包项圈,脖子上足足带了五对金镯,将婉书装扮得活脱脱得像是丈夫骤然暴富的大娘子,婉书晃了晃手,金镯砸得手腕生痛。
婉书不乐意地看上身后,这才发现身后的顾靖萧也是一身正红喜庆袍服,自双肩往下织锦绣纹的都是金丝蝙蝠团花,腰系一条沉沉发褐的腰带,古来男子甚少穿红色的袍服,却不想这个人穿上红色的袍服竟如此明亮热烈,生生将红色穿得极其好看起来。
这样出色的顾靖萧,若是他不这么冷酷无情,又或者没有偏好龙阳的说法,那合该是当今万千少女的闺中情人,这样优秀的人竟是便宜了自己?
顾靖萧瞧着婉书在冲自己发呆,眸光微动,表情沉然道“在想什么?”
婉书眼里露出淘气的神色,面色上却一派正经,好奇问道“我先前总听坊间传闻,说顾相有些……小癖好,也不知是真是假。”
顾靖萧似笑非笑地瞧了回去,几步走到婉书的身边,抬手握住婉书瘦弱的肩胛,笑意淡淡“是真是假日后娘子就会知道的,实在不必急于一时。”
“顾靖萧你!——我说不过你!”
婉书何以听不出顾靖萧这话的意味,她登时羞得脸颊通红,左右瞧了瞧屋里的丫鬟们,丫鬟们倒是很懂规矩,都低着脸没有露出一丝的情绪,可是她想来还是生气,就用力地瞪了顾靖萧一眼,顾靖萧照单全收也不生气,笑着瞧着婉书生气的模样。
屋里的丫鬟婆子自然不敢言语,丞相是何等的脾气,谁敢同他这般说话,还直呼丞相的名字,这新娘子胆子未免也太大了,仗着自己是陛下赐婚,就可以这般为所欲为吗?可是……为何久久不见丞相生气?
几个胆子大的丫鬟婆子们偷偷抬头瞧了几眼,却见顾靖萧正笑着瞧着新娶的夫人,那模样瞧上去十分和颜悦色,难不成……是这明媚娇艳的新夫人正好对了顾靖萧的口味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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婉书急道“你是男子,是否该回避一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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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靖萧忍不住笑出声来,一把将床边的团子搂在自己的怀中,糊糊涂涂地吻下去,半晌,才笑着道“好,听娘子的,我先起身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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